清波二志

《清波雜志》十二卷、《別志》三卷，宋邑人周煇撰。煇僑居臨安清波門，因以命名?！端膸烊珪嵋吩疲骸八浗运稳穗s事，方回《桐江續(xù)集》力詆其尊王安石之非。蓋煇之曾祖于安石為中表，親串之間不免回護(hù)，猶王明清《揮麈錄》多為曾布解耳?！痹圃?。以余觀二志，亦多有不滿荊公語，不盡如方回所云也。如云：“《王荊公日錄》八十卷，凡舊德大臣不附己者皆遭詆毀，法度有不便于民者皆歸于上，可以垂耀后世者悉已有之，盡出其婿蔡卞誣罔。”又云：“蔡卞唯知報婦翁之知，不知掩婦翁之失，致使得罪天下后世，其于報也何有?！庇衷疲骸扒G公初見晏元獻(xiàn)，元獻(xiàn)熟視無他語，但云：‘能容于物，物亦容矣?！G公唯唯退。識者謂，荊公平日所短正在于此。”又云：“新喻人蕭注，熙寧中上殿奏對。上問今臣僚中孰貴，次及安石，注對曰：‘牛形人，任重而道遠(yuǎn)。’注又云：‘安石牛耳虎頭，視物如射，意行直前，能當(dāng)天下大事，然不如韓絳得和氣多，唯和氣能養(yǎng)萬物?！庇衷疲骸把Π?、林自之徒，皆蔡卞黨，競尊王荊公而擠排元佑，禁士人不得習(xí)元佑學(xué)術(shù)?！庇衷疲骸肮⒀院眉簞?，或為人所辟，則執(zhí)之益堅。呂申公曰：‘介甫無他，但執(zhí)拗耳。’此語不獨為新法設(shè)也?！睙愌匀绱?，使果極力推崇，回護(hù)親串，肯明目張膽出此語耶？煇嘗論葉石林為蔡京客，所著《避暑錄》，凡及蔡氏，每委曲回護(hù)。其了然于是非邪正如此，肯自蹈其失耶？偶讀清波二志，特辨正之，以示后之善讀書者。

〔《退庵筆記》卷十〕